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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调 VS 固定调

哎呀音乐 2018-02-12 17:55:30

调概念,是依靠音程关系来判断及推算实际音高的能力,例如在有标准音的前提下,首调耳朵能够听出任意音符之间的音程关系;固定调概念,是在没有任何参考的前提下判断实际音高的能力,例如在没有参考音的时候,经过训练的固定调耳朵能听出任意声音、声响、甚至噪音的实际音高。固定调耳朵和首调耳朵其实是两种不同的“听力技能”,每种都有自己特定的长处和能力。固定调耳朵多用右脑去理解自己听到的东西,而首调耳朵更倾向于用左脑去理解所听到的东西。


起来很混是不是?我再打个比方:想象下两组人同时观看一张照片,第一组有点色盲,看到的是“天、云、树、土、花”,所有的景物轮廓、质感、阴影都非常清晰,但他们眼中的颜色只有深浅之分,没有具体的色彩。第二组有点近视,能够分辨出“蓝天、白云、绿树、黄土、红花”,但是看不清楚轮廓及质感。


一组大概可以类比成首调耳朵听到某首歌曲时的情景:景物轮廓、质感、阴影都非常清晰=音程关系的判断较为准确;色盲=调性和具体音高的判断比较模糊。第二组为100%固定调耳朵的人群,能够分辨颜色=能精确判断音高;近视=移调比较困难。





面我再用几张图片来说明,拥有不同听力技能的人听到相同歌曲后的大概场景:


1. 没有首调或固定调概念:


没有经过训练的耳朵,对音高的判断力较弱,对音乐的理解力也就非常有限。当然,每个人都能“欣赏”音乐,只是当你聆听音乐时,听到的是一些不清晰的线条、轮廓、声音,音乐的细节会丢失很多。




2.首调概念:


首调耳朵听到的音乐,会有完全合焦的、锐利的焦点,它能告诉你音和音之间的关系,并且让你理解单音、音程、乐句是如何连接起来组成音乐语言的。


首调耳朵在轮廓、线条、质感、阴影上都有着非常好的表现,但是,由于缺少了右脑给出的“音高的颜色”,首调耳朵听见的还是一种不能精确定位的、高低音叠加的音乐(黑白照片),唯一的不同仅仅体现在有些音高(颜色深)、有些音低(颜色浅)。例如,对于首调耳朵来说,Cm7、Gm7和Ebm7听起来有可能是一模一样的,能够精确判断的仅仅是“这是一个小七和弦”。




3.固定调概念:


固定调耳朵听到的,是非常精准的音高(颜色),大脑会记住每一段音波的实际振动频率,使之和音名唱名结合起来并加以保存。


但是,听到“Eb”然后辨识出它是“Eb”就像你能准确地指出上图的所有颜色一样,单纯的固定调概念并不能向你展示音乐的所有细节。如果没有首调概念的帮助,我们在移调的时候(重新上色),不清晰的轮廓和线条往往会造成较大的影响(色彩溢出或是选择失误)。




4.首调 + 固定调概念:


如果你能自由驾驭及随时切换首调和固定调概念,在你听音乐及演奏的时候,首调耳朵会先告诉你性质:“你听到了一个属七降九和弦!”,接着固定调耳朵介入,告诉你:“根音是E,所以这是E7b9!” 在这种情况下,你对音乐的理解就会比较全面了,能够准确辨识音高(固定调),也能找到音与音之间的关系(首调)。


固定调耳朵给予你辨识实际音高的能力,相当于语言中的字母;首调耳朵给予你组合音乐语言中字母的能力,相当于语言中的成语和短句,反过来说,也给了你快速辨识“流动中的音乐元素(音程、和弦、短句)”的能力。


在更极端的情况下,比如说你需要听出Count Basie Bigband录音中由四把长号 + 五把萨克斯构成的一个复杂和弦,假设利用固定调概念只能分辨出中间的三四个音,此时就只能用首调概念强听性质,然后“猜”出余下的音,最后再用固定调在乐器上去验证。





定调耳朵是一种天赋,而不是“音乐天赋”。这里没有任何要贬低固定调的意思,我自己就是一个超级顽固的固定调耳朵患者,现在正在接受首调疗法。这种“音波振动频率和音名唱名结合”的技能需要在婴幼儿时期大脑还在迅速发育的过程中完成,加上成年之后通过后天习得固定调概念的几率不大,所以造成了其一再被神化。


有固定调耳朵仅仅表示你能够给某个音波的振动频率加上一个音名(C、G、Db等等),它是一种实时辨识一个没有任何参考音音高的技能,只要第二个音一出来,你便会使用学过的音程关系去判断第二个音的音高,从这里开始,你或多或少已经开始用首调的概念在思考了。


人会问:“我能正确地听出C和F#,并且我能听出这是一个增四度音程,在这个过程中我并没有使用首调啊?” 没错,在视唱练耳考试中,大部分人没有使用首调,而是使用了固定调 + 乐理的组合,上述例子应该改成“并且我知道这是一个增四度音程”;但是到后期,在无参考音的情况下快速辨识音高及音程的过程,只可能通过首调 + 固定调来实现:


1. 正确的听出C和F#(固定调)

2. “知道”这是一个增四度音程(乐理)

3. “听”出这是一个增四度音程(首调)


“1+2”是固定调人群,“2+3”是首调人群,终极目标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1+3”。为什么?因为理论永远快不过条件反射


调概念更偏重于音程关系、调性中的级数、音与音的组合以及快速辨识的能力。想象下在採谱时,我们的大脑对一飘而过的“C13#11”和弦是如何反应的?在听到和弦的一刹那,脑子里绝不可能是非常具体的“C Bb E G A D F#”七个音吧?


“咣~~~!”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贴切的象声词了。


大概的流程是:


  • 咣~~~!

  • 利用首调辨识和弦性质(属和弦)

  • 利用固定调听出根音(C)

  • 利用固定调听出最高音(F#)

  • 利用乐理知识拼凑!猜!(有无三七音、如何排列... 到后期这一步完全有被听力代替的可能性)

  • 找到正确的和弦


高级别的首调 + 固定调概念人群中,以上流程几乎可以实时完成。也就是说,一首中慢速歌曲的和声,或是和弦变化不是很复杂的快速歌曲,可以一遍同步完成旋律採谱及和声记录。当然,这些技能需要经年累月的练习,如果你从来没有演奏过某个voicing,那么硬听出来就会比较耗时间;如果你演奏过它,那下次你在录音中听到的它的兄弟姐妹们就不会觉得陌生。





上所述,色盲(首调)和近视(固定调)多多少少会影响到人类欣赏和感知世界的能力,但绝对不致命。相反地,在专业音乐的世界里,往往色盲者都有较好的视力,而近视者对颜色都比较敏感。


首调的长处:移调快;级数谱和简谱的视奏能力强;读谱移调能力强;对和弦性质和音程的判断快。

首调的短板:参看下方固定调的长处并且反过来想。

固定调的长处:採谱快;听音准确;和弦功能谱和五线谱的视奏能力强。

固定调的短板:移调慢;读谱移调慢(例如“看C弹Bb”);在演奏及採谱时,如果乐器、录音因为调律及播放速度的原因,造成了“卡在两个半音之间的音高”情况下,会影响演奏者对实际音高的判断。


你是色盲还是近视?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欢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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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宇星,旅欧爵士钢琴演奏家/教育家/作曲家,四川音乐学院钢琴系及川音流行音乐学院爵士钢琴教师,成都交响乐团爵士大乐队音乐总监。2000年毕业于上海音乐学院钢琴系,2007年毕业于荷兰海牙皇家音乐学院爵士系(Royal Conservatory of The Hague,Holland,师从Hein van de Geyn和Rob van Kreeveld),同时获得爵士钢琴演奏及爵士钢琴教育家学位。2008年受邀担任新加坡雅马哈音乐学校爵士音乐总监;2009年开始执教于新加坡拉塞尔艺术学院爵士系 (LaSalle College of the Arts, Singapore),在国内外院校任教期间多名学生考取美国伯克利音乐学院、曼哈顿音乐学院、德州大学阿灵顿分校爵士系硕士生、英国皇家音乐学院及荷兰海牙皇家音乐学院奖学金。在演奏家职业生涯中,曾受邀参加荷兰北海爵士音乐节,新加坡爵士音乐节。2016年受意大利贝斯演奏家Niccolo Faraci的邀请赴米兰进行录音及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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