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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 | 《唱街》里你必须知道的音乐和时代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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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给大家带来一位老朋友的约稿,由于她不屑于自我介绍,那我们叫她The Hippie Chick就好。

拍音乐电影的导演,最终都不可能绕过摇滚这一个混乱又华丽的章节。有什么比摇滚乐更能代表少年躁动的青春?Sing Street虽然是关于青春的爱情电影,但是摇滚乐就是粗俗、率真、不按常理出牌的,所以我和乔纳一样,觉得《唱街》这个译名最贴切。

John Carney导演本身就是爱尔兰人,电影背景设置在八十年代的爱尔兰,想必是充满了青少年时期的音乐记忆。但是1985年,这个时期其实有点青黄不接。整个摇滚历史上,最无聊的恐怕就是八十年代了吧……八十年代有一段几年的空挡期,好乐队是有的,好音乐也是有的。但八十年代就像是一场盛宴的中场休息,不像之前六七十年代各种新的激动人心的风格实验和划时代的音乐人、音乐事件轮番上演。摇滚乐说,我们这进度有点儿太快了,先缓一缓,压轴戏在后头(九十年代的英式摇滚和美国的涅槃)。

摇滚乐在这个时期,进入了新浪潮 (New Wave)阶段。由于朋克生出的儿子太多,前朋克、后朋克、硬核……而新浪潮是其中较为壮大和主流的一支,在这儿就把这些儿子们所在的时期统称为新浪潮。

电影的音乐背景,就是在这摇滚过渡期——新浪潮中后期。新浪潮风格源自于朋克(Punk),有朋克的影子,但是又并不是纯粹的朋克,他融合了其他的音乐风格。朋克兴起于六十年代末,在七十年代横行一时(1975-1979),但到了八十年代已经快撑不住了,更别说电影中的1985年。 朋克从起源到完结,前后不出10年吧,之后就是所谓的新浪潮。新浪潮由于受朋克影响很大,可以称为变种的朋克音乐。新浪潮前承朋克,后启英式摇滚,这是个音乐史上重要的分水岭。电影的音乐故事,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展开。

玩乐队从来都是泡妞最快又最酷的方式,正在经历青春期身份认同危机的男主Conor,为了心爱的女孩和音乐梦想,组建了Sing Street乐队。乐队成员中,除了从小泡在摇滚乐中、精通多种乐器的Eamon,其他人都是半吊子。没有音乐背景,不懂乐器,也没有歌唱技巧的年轻人组乐队,这在朋克年代很常见。

有音乐评论家调侃道“玩朋克的年轻人没有正经的接受过任何音乐或者乐器训练,但是有着强烈的意愿想通过音乐表达自己”。正如Conor的哥哥说“Did 'The Sex Pistols' know how to play? You don't need to know how to play. Who are you, 'Steely Dan'?” (The Sex Pistols,七十年代英国朋克乐队的先锋代表)

反观六十年代的音乐,强调的是乐手的技术,非常流行在歌曲中加入各种炫技的吉他solo,一首歌曲长达8分钟是常见的事。甚至在音乐会上,乐队也很喜欢加入各种或即兴或事先编排好的solo。所谓物极必反,朋克党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solo和炫耀技巧,他们更喜欢短小精悍的乐章,直接的表达感情。所以电影里可以看见,Conor说自己是futurist,和爸爸们的六十年代乐队不一样,没有怀旧情结,向前看不回头。虽然朋克世代要打破六十年代前辈的模式,更为创新和勇于尝试,不过音乐上还是承袭了六十年代的某些元素。

朋克最初是在六十年代末从美国的地下乐队发展而来,他们是朋克的雏形,但是那个时候朋克这个词不流行,他们也没有被人叫做朋克,他们依然是摇滚乐,有点奇怪的,飘然于世却又植根于当时的社会文化之中,颇有诗人艺术家的感觉,特别是velvet underground。VU的很多歌曲是很具实验性,很先锋前卫的。后来很多的朋克乐队和歌手,都在VU的歌曲中找到灵感,包括后来的噪音摇滚。

朋克兴起于美国,但在英国也是进行的如火如荼。英国的乐队从音乐到行为上都进行激烈的反叛,演唱现场很多大胆的甚至暴露的行为,很多乐队公然的和政府叫板,主张自由和无政府主义,反抗压迫。Sex Pistols后来曾被英女王驱逐出境。具有重要影响的还有Clash、Joy Division。朋克音乐通常来说和弦较少,有些歌真的就三个和弦,但也有很多不是。这个时期的朋克乐队有种很生猛的原始的力量,体现在精神上,反抗一切打倒一切,很愤青;旋律上贝斯和鼓很突出,营造一种很沉重并具有节奏感的基调,吉他riff急促并具有爆破感。

鼻祖乐队和后辈乐队的区别在于,前者有种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的气质,更专注于音乐上的艺术性,旋律比较动听;后者则深入广大青年群众,联合反抗,音乐上也更为激烈直接,没有太多花哨的东西。总的来说,朋克曲风的吉他节奏短而急促,没有太多solo,那个时期很多乐队都会加入键盘这一乐器,为了营造阴冷的气氛,有些乐队则强调鼓点和贝斯部分。

电影中的八十年代,是music video蓬勃发展的年代,流行视听结合。电影开场不久后,Conor和Brendan哥弟俩在看一档当年英国很出名的音乐节目Top of the Pops。里面播的是Duran Duran乐队的MV——Rio。Duran Duran是在英国红极一时的爱尔兰的本土乐队。受到Duran Duran MV的启发,Conor也为自己的歌拍MV,在里头加入各种奇思妙想。
但是我却认为MV破坏了歌曲,让歌曲失去了魅力。正是由于人们的想象,才让歌曲不断地充实,因为每个人对听到的歌都有不同的看法和感觉。而MV扼杀了歌曲的很多可能性,也扼杀了人们对歌曲的大部分想象力。

人们的关注焦点,从最初的只关注歌曲和乐手本身,变成了关注歌曲的视觉效果,被别人的想象力束缚住。乐队自己对歌曲的想法很重要,更重要的是听众自己的想法。否则也不会出现John Lennon厌倦了听众总是猜测他的音乐想表达的东西,实际上他自己也没想过这首歌到底有什么意义,于是便故意创作些语无伦次的歌词。如果太喜欢一首歌,还是别看MV了,看现场吧。当然,从另一方面看,也让音乐更加有趣。大家都喜欢“short and to the point”。

片中充斥着不少七八十年代的配乐,而男主的Sing Street乐队的装扮和曲风也因受到不同乐队的影响而改变。总体原则就是要抢眼要与众不同。嗯,于是第一次拍music video,全都穿成了faggots,活生生成了gay band。
 
乐队在摸索中寻找自己的风格。先是主唱Conor浓妆艳抹成Ziggy Stardust去上学。Ziggy Stardust是摇滚歌手David Bowie虚构的形象,传说Ziggy是雌雄同体的外星人,背着吉他,带着火星来的蜘蛛们来到地球演唱 (可惜后来大宝叔叔在七十年代中后期叛变成了高富帅形象)。摇滚变色龙大宝,涉猎的音乐风格很广泛,他在七十年代早期汲取原始朋克的风格,在他的好基友Iggy Pop和Lou Reed(Velvet Underground的灵魂人物)启发下创造了Ziggy Stardust。而他这个时期的打扮和这种glam rock的歌曲风格对当时及后来的朋克乐队影响不小。

Ziggy Stardust

第二次的乐队形象尝试,受到了The Cure乐队的启发,变成阴冷哥特风,连拍摄music video时的演奏动作都一模一样,天气也是阴冷清爽的。乐队歌曲的曲风也模仿The Cure:轻快有节奏感的木吉他伴奏,电吉他作为主旋律,键盘的旋律营造出一种清冷的氛围——典型的Cure式的情歌。这里很容易让我想起The Cure的那首Just like heaven,无论是旋律还是MV都很像。

The Cure成立于朋克音乐喷薄而出的1976年,刚出道的小伙子们玩着后朋克,干净利落的寸头和T-恤牛仔裤打扮。后来画风一转,画上了浓密黑眼线和大红唇,顶着一头洗剪吹。乐队的主唱Robert Smith接受采访时说过,他讨厌乐队的那些pop风格强烈的歌曲,例如Boys Don't Cry,Just Like Heaven等。玩摇滚的就是这德行,一方面希望作品受欢迎,一方面又染上艺术家的坏毛病,故作高深,创作出晦涩难懂的歌曲。如果这样,还不如在家录demo;自娱自乐,是吧。

不得不说,这里Sing Street拍MV的一幕我特别的喜欢。女主Raphina灵光一闪,来了一段即兴跳水,即使她不会游泳。男主问她为什么不会游泳还跳下去,Raphina说 “为了她和Conor的音乐艺术”。这一刻,男主被Raphina的热诚所打动,我也被打动了。怎能不喜欢这真挚、热情、不顾一切的姑娘?
 
第三次的乐队形象尝试,最有哲学思辨性,并且还带着玩世不恭的富二代气质。模仿的原型是Spandau Ballet,成立于1976年的伦敦新浪潮乐队。  

这些都是新浪潮中的乐队形象。不像七十年代典型朋克乐队的打扮那样阳刚,毕竟革命还需身体壮。而这个时期的朋克,少了很多当初那种生猛的劲头。

Conor的哥哥Brendan总是能一阵见血的道出真理:No girl can ever truly love a man who listens to Phil Collins. 于是电影的最后,Conor带着Raphina,坐着快艇,一路乘风破浪去摇滚重镇英格兰。
 
看完Sing Street,里面的音乐只能说是及格。不过还是有两首比较喜欢的,The Riddle of the Model和女主跳水的那一首A Beautiful Sea。前者的吉他riff很抓人,后者是标准的cure式情歌。许多因素都导致这部电影比不上前两部(虽然没看过,只是大概听了音乐),无论从电影的原创歌曲还是受欢迎程度。

第一,摇滚乐本身在国内是小众音乐;

第二,摇滚乐迷对歌曲鉴赏有一定的专业度,并且很挑剔,认为自己与众不同(大家从电影中也看到了吧);

第三,摇滚乐创作不像其他流行乐,抓住听众的喜好就可以做到好听又受欢迎;摇滚乐摇摆于人民群众新闻乐见以及艺术家孤独创作两者之间。


而电影中的原创歌曲,既做不到喜闻乐见的程度,也做不到艺术家苦心专研音乐这种极致。如果说是因为电影的主角是小屁孩儿,处女作总是幼稚青涩的,那还说得过去。但是为什么配乐也编排的那么差劲? 配乐的功效都没有发挥到。电影中的配乐都是些朋克和新浪潮时期的典型代表,但是电影完结后基本记不住那些旋律。配乐的作用就是衬托和升华电影的感情,再不济,也必须是要放到恰当的场景让人记住歌曲旋律(通常做到了第一点,第二点也就没问题了)。不然这些歌曲的存在就成了“电影里必须配音乐不然很沉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尽管如此,John Carney这片子的摇滚乐还不至于翻船。为了电影里那些有趣的场景,我也愿意跳着再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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