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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ll time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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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走下狭窄的楼梯后,光线稍微好了一点。但依然阴暗而潮湿,般木在小巷里穿梭,走了大约10分钟,便到了大路。身边偶有汽车呼啸而过。

 

穿过大马路,到了一个更加破旧的街区。路边耸立着几幢破旧的楼房,再往里面是一些拆了一半的房子,有些拆掉了门窗,有些连同楼梯也已经拆掉了,有些甚至连墙都倒塌,只剩下光秃秃的框架。

 

当初说是要重新开发。征地,赔款,拆迁,闹得沸沸扬扬。也不知是否谈妥,总之就轰轰烈烈地开始拆了。

 

拉横幅闹游行这些元素自然必不可少,意外冲突也是剧情需要。最终,最终当然平息了,不然呢?

 

为了群体利益,为了经济发展,为了和谐社会嘛。

 

靠近大马路的几幢楼房中的其中一幢,墙上是杂乱无章的涂鸦,色彩斑斓,图案的中间是一排英文字母,也是龙飞凤舞,根本不知道是个什么单词,但总算能辨出那是文字。

 

般木走到楼房边。正准备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大门被推开了,一个小老头走了出来。

 

小老头约莫60岁,个子不高,稍显瘦弱,但细看会发现手臂是尽是肌肉。

 

“般木,今天这么早。”小老头看到般木后主动打招呼,由于长期紧锁眉头产生的深深的皱纹也稍微展开了一点。

 

“还好了,不算早了。东伯。”般木说。

 

“你也知道不早了,你们这些小孩就知道日夜颠倒。”说罢,东伯的眉头又紧锁了起来。

 

“抱歉。”般木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哦,没什么,不是说你,你要排练了吧,进去吧。”东伯若有所思。

 

东伯是这房子的房东,事实上又算不上是房东。这原本是他的房子,但已经确定了拆迁,并且回迁房已经建好了一些,而东伯也搬了过去住,只是每天都会回来这里。所以不知该如何去定义,不过,管他呢,关键是东伯不收他们钱。

 

至于房子被改成这样,倒也不是般木他们弄的,般木来的时候房子已经是这样了。所以墙上的涂鸦已经被蒙上了厚厚的尘,一清洗的话,就会连同墙面的灰一起刮掉。当然也没人在意,不仅仅是这墙,连同这一整片破旧的区域都没有人在意。

 

是的,这一片曾经被规划成一个高档的小区。规划图就在路口的一幅墙上,特地建的一幅墙上。现在似乎跟这幅满是涂鸦的墙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关于这涂鸦的来历,般木刚来的时候好奇问过。原来是东伯的儿子弄的。东伯的儿子在读书的时候就开始异常的叛逆。后来跟着一帮人开始玩摇滚,把家里的墙弄得乱七八糟,更是将一楼的房间改成了排练。为此,两父子几乎天天吵架。有一次差点动起了手来,东伯从来就没舍得打过这个儿子,儿子长大了竟然要和他动手。这让东伯很生气,把排练房的东西都砸了,并要和儿子断绝父子关系。

 

东伯儿子在一帮朋友面前,面子挂不住,于是真的一走了之。

 

往后的几个月,东伯的儿子一直都没有回来。东伯也是怄气,逢人就说自己儿子不孝。看到街上的青年就骂骂咧咧。

 

半年过去了,东伯的儿子依旧没有回来。但是有信回来。

 

收到信,东伯自然很高兴,拆开信封,发现只是短短几句说了自己平安,并且夹着几张钞票。

 

“臭小子。”东伯嘴上骂着,然后把信丢一旁。往后的每个月,都会有信寄回来,内容都是一样,依旧没有回信的地址。

 

一年过去了,东伯忍不住出发去找自己的儿子。根据邮戳上的地址去到丁城,跑遍了各个有摇滚演出的livehouse,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自己的儿子。

 

不过回来后,东伯的性格和态度却有很大的转变。变得温和了许多,对摇滚小青年包容了许多。

 

“所以你是喜欢上了摇滚了吗?”记得有一次般木跟东伯聊天的时候问。

 

“怎么可能,这种吵吵闹闹,要死要活,摇头晃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东伯说。

 

“那你怎么会让我们用你们家当排练房?”般木问。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东伯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那次我去到丁城,去了很多livehouse,每个人都在吵闹的音乐中叫嚷着。我显得格格不入,以前我总是试图说服儿子让他要融入社会,融入这个世界,不要那么标新立异,跟这个世界多么的格格不入。然而在丁城那段时间我突然觉得,也许那就是他的全世界呢。于是我总是会问那些摇滚小青年同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呢?”般木问。

 

“你们这样会觉得快乐吗?”东伯。

 

“他们怎么回答的?”般木问。

 

东伯没有回答,反过来问:“你呢?你觉得快乐吗?”

 

般木想了好一会才回答:“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不太喜欢这个世界。而且,我觉得,要是没有音乐的话,我会活不下去吧。”

 

接着是死寂般的沉默。

 

般木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后来呢?你认同了他,为什么不再找找他,让他回来呢?”

 

“因为我的不认同,就让他离开。现在因为我认同了,又让他回来。那我岂不是和以往一样?如果他想回来,自然就会回来了吧。”东伯说。

 

又是沉默。般木掏出香烟,递了一根给东伯。

 

东伯摆手说:“戒了。”

 

般木递香烟的手停顿在空中,东伯看了一眼般木,然后接过香烟,叼在嘴上。看着呆住的般木说:“点上吧。”

 

东伯深深地吸入一口香烟,停了一会,说:“其实,还是会希望他回来。”他说话的时候,烟从口里缓缓喷出。

 

般木记得那是一个秋天的晚上,入夜后的天气有点凉,两人就站在排练房的门口聊天。原本他只是想出来透透气,抽根烟。是的,终于有机会抽这根烟了。

 

烟雾缓缓往上飘。飘向头顶上那盏昏黄的吊灯,生锈的灯罩如同一个飞碟,不断有飞蛾扑向灯泡,撞得灯罩叮叮作响。

 

“如果那是个飞碟的话,估计我也会拼命往上扑吧。”般木心想。

 

带我离开这世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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