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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船有多烂?最想赢的人现在在打C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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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7月底,布兰登-巴斯仍像往常一样在这里举办了篮球夏令营。他忙着向营员赠送免费的学习用品和书包。这样的场景总会让他想起25年前的自己——那时他7岁,刚刚萌生起要到NBA打球的想法。

不过这一次巴斯的表情有点严峻: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时候还没拿到来自NBA的合同。提起去年,巴斯气不打一处来:他一年底薪加盟快船,投奔昔日恩师里弗斯,可他一年只打了52场,每场不过11.1分钟。

“他们从不按计划来,我不知道什么原因。每次我走上球场,效率都是生涯最高水平。我其实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人们可以感觉到我还能在场上做到什么,,我不喜欢,我现在明明比波士顿时期更优秀,但我没有机会表现。”

两个月后,巴斯空降沈阳。他的年薪比前任沙弗里克-兰多夫贵了上百万美元,创下辽宁引援纪录。前10场CBA比赛巴斯场均贡献21.6分8.6个篮板,率领辽宁8胜2负,暂列CBA第一位。

21.6分8.6篮板在外援中不算多好的数据,但看过比赛仍能感觉到巴斯存在的意义:他可以兼顾四五号位两个位置,有繁复的进攻手段和极强的篮板意识。他并不贪功,愿意给队友创造机会。最重要的是:能扣篮的球,他绝不选择上篮。“我只是希望,把我能做的事情都做好,我的燃料里还有油,那就烧完它。”巴斯说。

报名身高2米03的巴斯常被视为场上短板,他签约辽宁后,质疑声也从没断过:在崇尚身高的CBA,每支球队常备两、三个2米1的大个子,2米出头在这里只是小前锋甚至得分后卫的身高。巴斯很清楚这种反应,“从身高来看,我的确不是那种高大类型的中锋,但我在NBA打了10多年了,我经常被放在四五号位上,在NBA我顶防过姚明、奥尼尔和邓肯,他们都是NBA最顶级的中锋,所以我想在CBA的话,我也能胜任四五号位。”

巴斯有些不甘心,他为了留在NBA,一个夏天练了6000个三分球。在快船这一年,他的PER达到了生涯新高的19.7,57.5%的命中率也是生涯新高。

“我可能整个生涯都没遇到过这么有挑战性的事情,我以为我可以帮助到球队,但道格有别的计划,他是教练,你不能因此内心不安。我每天都做好了打30分钟的机会,每当有机会出场,我就去战斗。我是一个职业球员,大家都知道我的职业精神。我给队友打气,帮他们解决场上的问题。我觉得我不但能在训练中帮到布雷克和德安德鲁,我还能在场上帮到他们,可惜的是,作为一个团队,我们从来就没有过化学反应。”

巴斯越说情绪越激动,“有什么理由过不了第一轮呢?怎么会打不过爵士呢?谁都知道我们比他们强多了。”

不甘心归不甘心,来辽宁后巴斯从没把负面情绪和失落感表现给新队友们看,事实上他是全NBA公认的最有职业素养的球员,他自嘲说,因为我去年没怎么打球,节省了很多体力。

巴斯所言非虚:抛开数据,他的全面性是辽宁迫切需要的:韩德君低位强悍却缺乏射程;李晓旭篮板顶尖但进攻平平;新援钟诚小技术不错又没对抗。巴斯可以搭档任何一位,让其他人得到足够的休息。他本就有很完备的内线技巧,苦练三分之后,他几乎没有短板了。

当然,即便强如詹姆斯,也不是从生涯第一年就那么完美,巴斯也一样。来自路易斯安那州大的他原本只是个扣将,大二场均17.3分9.1篮板荣膺东南赛区最佳球员,却因为仅有2米03而沦落到次轮第33顺位。

巴斯带着野兽(The Animal)的诨号被黄蜂选中,但在渐已成熟的大卫-韦斯特身后,他每场只能捞到8.6分钟时间,和他搭档的也不是保罗,而是帕戈。两年后合同到期,无人问津的巴斯被小牛2年无保障底薪捡走。巴斯谢天谢地:起码还有球打。

有球打就意味着他可以继续提升,这是他的座右铭。07年夏天他成为诺维茨基的替补。这个响当当的名字,刚刚从天堂坠进泥沼,他拿下MVP却被黑八这事儿,甚至比马刺横扫小皇帝的骑士夺冠,邓肯留下一句“未来是你的。”更有话题性。

巴斯不这么看,他说德克一直是他的英雄,人们吝惜赞扬,总喜欢落井下石。巴斯习惯最早到训练场,但在小牛他从来都是第二。他终于明白诺维茨基那些精确制导的中投是怎么来的了,通过不断观察诺维茨基的训练,中投渐渐被他纳入武器库。

这一年他开始试着打中锋——“不然不够给你凑20分钟上场时间。”他也开始学一些新的东西:抢篮板。第二年基德来了,巴斯总站在他身后听战术。那招最经典的挡拆后弹出中投,基德的第一万次助攻送给了巴斯。

09年夏天他不再是底薪球员:魔术开出4年1800万。此时的小牛更希望得到魔术替补中锋戈塔特,双方和平分手,巴斯穿上魔术30号球衣。然而魔术突然撕破协议,转而匹配了戈塔特的合同,愤怒的小牛宣布与魔术势不两立,巴斯能怎么办?他只能保持沉默。

巴斯运气不好,两次加盟豪强都在最坏的时机。09年打过总决赛后魔术陷入混乱,特科格鲁离去,刘易斯改打三号位水土不服,莱恩-安德森意外上位;第二年,巴斯在魔术站稳了脚跟,他打了51场首发,场均得到11.2分5.6篮板。

但赛季结束后,霍华德想要一个好朋友搭档,魔术用巴斯换来了霍华德的好朋友——格伦-戴维斯。这事儿就像一个玩笑,大宝贝根本无法和霍华德共存,他只适合和他逗乐打诨。沉默的巴斯却要远走波士顿了。

2012-13赛季,三巨头还在,只是加内特已经不能再打四号位了。巴斯恰到好处却又不到好处地成为旁观者,再一次见证一个时代的终结——他们坚持到了东部决赛第七场,巴斯拿下16分,被全场只休息了28秒的大前锋詹姆斯切下31分10篮板12助攻。

雷-阿伦离开,然后是皮尔斯和加内特的大交易,之后隆多也走了。巴斯守在最后,年轻人们管他叫队长,即便他才29岁——2014-15赛季,穿过凯尔特人球衣的有22个人,他们首轮被骑士横扫出局。赛季结束后,巴斯明白,布拉德-史蒂文斯的球队没有他的位置,他的职责完成了。

他去了湖人,2年600万。时至今日,黄绿仍是死敌。但巴斯的“投敌”无人质疑:他真的只想去发挥余热,不管在哪里。那些有关于绿色血液的忠诚的传说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甚至没有30号球衣,改穿2号。他想帮助30号兰德尔成长,但在科比的最后一年,他看到的都是陌生:队友们浪投乱跑,他一次次拼下篮板后,才发现球队要的是输球。

然后就是更加失望的去年了——他来投奔里弗斯,以及皮尔斯。但他们似乎并不记得他,或许只是不记得他从前做过什么。这支队伍的内线替补只有斯贝茨,以及偶尔推上来的韦斯利-约翰逊、卢克-巴莫特以及……打四号位的皮尔斯。他知道输在哪里,他本该和其他人一样漠不关心,但镜头扫过,只有他的眼神最不甘心。

“我希望加盟一支渴望胜利的球队,愿意为赢球燃烧全部热情,我喜欢争夺冠军的感觉,我想陪伴大家一起踏上这条路,”巴斯在第一次谈到CBA时这样说的,“看到球迷这么热情,我想把最好的比赛献给他们,要赢,每一场都要赢。”

他把在NBA收集的技巧和训练态度带了过来,如同从前搭档过的优秀大前锋教给他的东西一样,有韦斯特的、诺维茨基的、加内特的,或许还有格里芬的。他在饮食上依然足够自律:第一餐的蘑菇汤里放了太多油,他只吃了水果和沙拉。他说自己吃鸡肉鱼肉多一点,可以控制体型防止累积脂肪。

他说喜欢沈阳的夜间购物街,在这里很温馨——除了体检的时候:巴斯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在医院做核磁共振全身检查的时候让他感到极其恐慌。他说自己本来想退出,但经纪人全程陪在身边。他觉得人们对自己这么好,总要坚持下去。于是当他大叫着完成肩膀和脖子的检查后,“他第一时间冲了出去,”经纪人事后说,“四肢都是冰凉的。”

巴斯并不习惯于把自己的一切都透露给媒体,在这个信息如此丰富的时代,他依然只当自己是个平凡的运动员。于是,没多少人知道,这个姓氏是“低音贝斯”的憨厚黑人,竟然11岁开始玩说唱,16岁自己录歌。他说害怕黑暗,总想要弄出点声响。他有一双儿女,女孩子叫贝拉,男孩子跟他一样,叫布兰登,只是前面加上一个小(Jr.)。

回到7月中下旬的巴吞鲁日国会大厦,巴斯的篮球训练营,他每天都在现场,给孩子们发放免费的学习用品。他原打算准备100份礼品,但孩子远比想象中的多,他只能自掏腰包一个个补齐。

“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但我想告诉大家,在我小时候也像你们一样,对NBA的世界充满幻想。我赚了一些钱,希望能帮到你们,让你们知道,不管你们是否足够好的天赋和先天条件,只要你们坚持每天学习一点,每天刻苦锻炼一点,总有一天会实现梦想的。”巴斯突然停了下来,重新面对现场的热烈,“我以为我给你们送了一份礼物,但其实是你们给了我这份礼物。我们都知道,这就是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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