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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浪漫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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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高儒深 

老家的院子是相对独立的,东西都是空地,不与别人家连山。院子里原有个东厢房,里外各一间,当地很普通的那种,窗子是木格子的,开窗户要把窗子挂在房顶上的铁钩子上,或是向外推,用棍子支上。北房山上是父亲画的一幅画,画面是一个戴凉帽的人在很宽的水面上弓着腰划一条带篷的船,远处还有穿蓑衣的人,岸边有些柳树,还有什么就记不清楚了,小时候,我常常看着这幅画发呆,划船人弓腰的姿势像烙在了我的记忆里,有时觉得划船人的背影像我爷爷(虽然我爷爷并不驼背),长大后和母亲说起,母亲笑着说是有几分相像。


厢房的北房山处经常放着一个梯子,夏天的傍晚,父亲把厢房的房顶扫干净,晚上,父亲带我在房顶上乘凉,铺上垫子,我光着脚丫在房顶上玩,房顶上是热的,光脚踩在上面很舒服,父亲盘腿坐在房顶上吹口琴,总是引来街上孩子羡慕地张望。有时父亲给我讲故事,我躺着边听故事边看星星,记得父亲给我讲牛郎的故事时,脑海里就勾勒出着老牛老迈的样子,牛郎孤独的样子,月光朦胧的夜晚,七仙女来人间洗澡,那地方就在村南的河里那河面最宽、河水很深的地方,七仙女的粉色衣裙就放在河边的灌木丛里……天上那看上去很亮、由很多小星星组成的、像个长长的带子的地方,原来是王母娘娘用银簪划出的河呀!这就是一个孩子对“银河”的想象和理解。


平时家人并不在厢房居住,每到夏天,父亲就把厢房收拾干净,父亲的至交、在县里党校教书的同学回来,他俩就住在厢房,俩人面对面盘腿坐在褥子上抽烟,聊天,整夜整夜的聊,看上去惬意极了。夜里和整个上午,厢房里散发着淡淡的潮湿味,凉爽清净,没有蚊蝇,是我们夏天避暑的好地方。厢房里放一个长方形的桌子,样子像现在的餐桌,放暑假的时候,我整夜在厢房的这张桌子上看小说、看杂志,看累了就到院子里走走,院子静谧而神秘。那时,我那样奢侈地用电,也从没被家人指责过,从那时起我就养成了夜里睡不着就起来看书的坏习惯。


夜深人静的时候,厢房的窗台里经常发出像是怀表的秒针走的咔咔声,非常清晰,我家人都听见过。1994年翻建厢房时,窗台的地方并没什么异样,翻建后厢房的地基向南移了一些,原来窗台的地方还时常发出那个声音,这事成为一个不解之谜。
厢房有过梁,老人说这样的房子抗震。小妹是1976年震后出生的,母亲坐月子就在厢房。父亲在厢房的炕头放一个实木的柜橱,卸掉橱门,平时把小妹放在橱子边上,如果地震了就把小妹放到柜橱里,即使来不及跑出去,柜橱也可以搪出一个空间,相对比较安全。就这样安全度过了那个时期。小妹长到会说话时,我们逗她:“地震你在哪儿猫着了?”小妹总是用含混不清的稚音回答:“柜橱子猫着着!”


厢房现在的样式是父亲设计的:南边是一个地面和屋顶都低些的杂物间,外边是两间大的一个屋子,屋子的南北有小窗,整个西侧整面是门窗,屋子三面是窗子,石膏板吊顶,住在厢房感觉特别敞亮。屋子东侧北侧放了沙发茶几,南侧放一张双人床,厢房成了家里待客的地方,更是我们回家后的暂时的小空间,杂物间有书,顺手抻一本,睡前翻翻,是很美的事情。夏天在厢房住,我是不关门窗的,早晨天蒙蒙亮,院子及周围就开始热闹起来,最先是黎雀的叫声,“鹂秋——打秋!”接着是布谷鸟的叫声,还有叽叽喳喳麻雀的叫声,野鸽子的叫声,夹杂着村子公鸡的叫声、狗吠声。燕子夫妇很早就站在沙发背上,冲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子叫个不停。各种声音的和弦,奏一曲美妙的天籁之音。  


那日我宿在厢房,门窗打开着,早晨就有燕子夫妇飞进厢房踅摸,我说它们是要在厢房里落户,父母都说不会,因为那时早已过了搭窝的季节,果然,等我下次回家的时候,白墙与石膏顶之间醒目地挂着燕子夫妇的杰作——掸瓶状的窝,这对夫妇已经在新家里红红火火地过日子了,我说赶它们走吧,又脏又吵的,父亲决不同意,说燕子不住愁家,有燕子住是好事。
厢房的东墙上有一面靠山镜,躺在厢房的床上能直接或从镜子里看西山坡上的风景,真有点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


厢房是我和弟弟妹妹们从小玩耍看书的地方,是小妹的出生时的防震房;我们到外边上学、工作后,厢房成了父亲的书房,也颇有些浪漫气息,里面放着父亲心爱的电钢琴和一架老式脚踏风琴、电子琴,还有我们姐弟用过的书,如今,我们姐弟和父母都搬离那个小村子,已经离开小院多年,只要有机会回老家,我们都要到院子里看看,往厢房里望望,厢房带给我的美好记忆就会涌上来。
厢房对我来说有着别样的亲切感,她载着我太多的美好记忆,是我们姐弟回家时的主要活动场所。从我记事时起,她就是我心中浪漫的宫殿。


 
高儒深原创作品
        作者简介:高儒深,律师。猛一看儒雅深沉,细一处简单随性。知天命之年,愈怀朴素之心待人处事,亲善家人、朋友。周末躬耕陇上,好为农妇。恬淡自若,怡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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